家的声音,在母亲的絮叨与姐妹的笑语中,听见最深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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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总是不紧不慢地攀上窗棂,最先打破一夜沉寂的,往往不是闹钟,而是那从厨房里传来的、细碎而熟悉的声响,瓷碗轻碰的脆响,水流冲刷的哗啦,还有那刻意放轻、却依然能辨识出的脚步声——这是母亲每日的序曲,它不激昂,却有一种磐石般的安定感,让你知道,无论昨夜有多少纷扰,新的一天,总有一份踏实的温暖在等待,这声音,是家的地基。

家,这个空间,充满了无形的“声音”,它们并非总是悦耳的乐章,更多时候,是琐碎、重复,甚至有些恼人的背景音,母亲的叮咛,从“天冷加衣”到“早点休息”,内容几十年如一日,语调却随着年华,从清亮转为略带沙哑的柔和,年少时,我们总想捂住耳朵,觉得那是束缚的绳索;直到某一天离家远行,在异乡冰冷的寂静里,那絮叨的幻听竟成了最奢侈的思念,原来,那一声声的重复,不是噪音,是她用声音为你的世界勾勒出的、永不消失的安全边界。

而姐妹的声音,则是这家庭乐章里最跳跃、最多变的音符,那是毫无预兆爆发出的、为了一部电视剧或一件衣服的激烈辩论,笑声尖利,话语像雨点般密集;也是夜深人静时,挤在一张床上,压低嗓音分享的秘密,气息温热,带着信任的甜腻与忧伤的微咸,姐妹间的“娇声”,并非仅仅是字面意义上撒娇的语态,更是一种独特的、只有共同成长才能培养出的“声音生态”,它能瞬间从嬉笑怒骂切换成感同身受的沉默,能在争吵的最高潮用一个只有彼此懂的梗突然偃旗息鼓,也能在父母面前,瞬间结成同盟,用眼神和语调的微妙变化传递只有对方能接收的密码,这种声音的纠缠,是竞争,是陪伴,更是一种深植于血脉的镜像关系,你在她的声音里,听见自己某个被隐藏或放大的侧面。

家的声音,是有温度的,有气味的,它混合着早餐的油烟香,洗衣液的阳光味,和每个人身上特有的、归家时带来的外界气息,父亲沉稳的咳嗽,电视机固定的新闻播报声,宠物跑来跑去的细碎动静……所有这些,交织成一张绵密的、无形的网,你身处其中时,常常浑然不觉,甚至感到厌烦,渴望一片绝对的寂静,可当你真正抽离,才会惊觉,那片被我们称之为“安静”的真空,是何等冰冷与空洞,原来,让人安心入睡的,从来不是万籁俱寂,而是确认那些熟悉的声音就在隔壁、就在不远处均匀地呼吸着。

这些声音,也在悄然记录着时间的流逝,母亲的叮嘱里,渐渐多了对健康的忧虑,声音里开始掺杂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姐妹的电话中,谈论的话题从校园轶事、时尚潮流,慢慢变成了工作压力、育儿心得,笑声依旧,底色的沧桑却浓了几分,就连家里的静默,也变得与以往不同,年少时,沉默可能是赌气,是隔阂;家人共处一室各自忙碌时的宁静,却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充满信任的舒适,声音的质地变化,是家庭生命最忠实的刻度尺。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归属,而归属感,最先往往不是通过视觉的图像,而是通过听觉的印记来确认的,那是襁褓中母亲哼唱的、不成调的摇篮曲;是蹒跚学步时,四面八方传来的鼓励与惊呼;是青春期摔门而出后,身后那声欲言又止的叹息;是功成名就或失意落魄归来时,门口那一声如常的“回来啦”,这些声音,如同隐形的纹身,深深烙在我们的听觉记忆里,构成了“我之所以为我”的深层背景音,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只要在记忆里调取一段这样的声音,便能瞬间穿越时空,找回那个最初、也是最坚实的坐标。

“家属”的声音,尤其是母亲与姐妹那些充满生活质感的“娇声”——无论是关切的唠叨,亲昵的嬉闹,还是无奈的抱怨——它们从来不是简单的声波振动,它们是情感的载体,是记忆的琥珀,是“家”这个抽象概念最具体、最生动的发声,它嘈杂,却温暖;它平凡,却深刻。

也许,我们该更用心地,去“听”一听我们的家,不是听内容,而是听那声音背后,不曾言明的爱与牵挂,在母亲重复的故事里,听她对你永不褪色的关注;在姐妹的调侃笑骂里,听那份无可替代的亲密联结,也让自己成为这声音风景的一部分,用我们的回应、我们的笑语、甚至我们归家的脚步声,去丰富、去延续这首独一无二的、名为“家”的绵长乐章,因为你知道,这世间万千繁华声响,最终让你在深夜想要驻足、感到心安的,不过是那一盏灯火下,传来的一声:“你回来啦。”

那声音,是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