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偷吃爸爸的止痛药时,我才发现这个家病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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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加班到深夜回家,冰箱上的便签纸被风吹落在地,我弯腰去捡,却看见垃圾桶最上层露出半盒熟悉的药板——那是爸爸的强效止痛药,医生明确嘱咐过“家属绝对不能服用”。

我心里一沉,轻轻推开父母卧室虚掩的门,昏黄的夜灯下,妈妈背对着门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两片白色药片,她犹豫了几秒,仰头吞了下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爸爸在身旁沉睡着,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妈?”我声音发颤。

她猛地转身,药板掉在地上。“你怎么…还没睡?”她慌乱地用脚把药板往床底踢,这个动作比什么都让我难受——我的母亲,那个曾经教我“一粒米都不能浪费”的女人,此刻在隐藏自己的疼痛。


我们都擅长在家人面前演戏

后来我才知道,妈妈的风湿痛已经持续了三年,每到阴雨天,她的膝盖就肿得像发酵的馒头,上楼梯要扶着栏杆歇两次,而爸爸的腰椎间盘突出是五年前确诊的,那盒止痛药是他的“战时储备”,只在疼得睡不着时才舍得用一片。

这个家就像一个疼痛交换市场:爸爸腰痛时,妈妈会轻描淡写地说“我帮你按按,老毛病了”;妈妈腿疼时,爸爸会调侃“你就是缺乏锻炼”,他们用粗糙的关心掩盖病痛,用玩笑稀释苦难,唯独不肯说那句“我疼得受不了”。

中国式家庭有种奇怪的疼痛伦理:承认疼痛是可耻的,抱怨疼痛是矫情的,2019年《中华疼痛医学杂志》的一份调查显示,超过60%的中老年人会选择向家人隐瞒慢性疼痛,理由是“不想添麻烦”“说了也没用”,疼痛成了最私密的财产,只能在深夜独自清点。

那个装止痛药的铁盒,装着全家不敢言说的爱

我清理药柜时发现一个生锈的铁盒,里面分门别类:爸爸的降压药、妈妈的降糖药、过期三年的抗生素、各种膏药贴…还有我大学时智齿发炎开的布洛芬,早已过期,这个盒子像我们这个家庭的病理标本——每个人都在这里存放疼痛,却没人愿意打开它好好诊治。

妈妈终于坦白,她吃爸爸的止痛药是因为“去医院太贵”,去年爸爸做腰椎核磁共振花了八百多,她念叨了半个月。“你爸那盒药是进口的,一片能顶我三片膏药。”她说这话时竟然有种精打细算的得意,而我背过身去,泪水砸在地板上。

这代父母活得像个疼痛经济学家:他们会比较哪种止痛方案性价比最高,会计算看病时间和子女工作时间的冲突,会在深夜默默评估“这次疼到什么级别才值得叫醒家人”,他们的爱以克己为单位,以沉默为货币。

当疼痛成为家庭语言,我们需要重新学习表达

我开始做三件事:

第一,在家里挂了块小白板,标题是“今日疼痛值”,每个人回家后在0-10的数字上画勾,起初父母觉得荒唐,后来爸爸某天默默画了个“7”,那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疼。

第二,设立“家庭健康基金”,每月强制存入一笔钱,专款专用,妈妈第一次用这笔钱做风湿全套检查时,反复确认“真的不用从菜钱里扣吗?”

第三,每周召开“疼痛听证会”——这个名字让严肃的事有了点幽默感,大家轮流说自己哪里不舒服,禁止使用“还好”“老毛病”这类模糊词汇,必须具体描述“刺痛还是胀痛”“持续几分钟”。

三个月后的雨天,妈妈主动说:“今天我膝盖疼,大概在4级,所以晚饭简单点。”那么平常的一句话,我却听得想哭,这个家终于学会用一种新的语言说话——一种允许脆弱、承认局限、需要帮助的语言。

如今那个铁盒还在,但里面多了定期更新的常备药、家庭医生的联系方式、每人每年的体检计划,最近一次添加的,是我婚礼上拍的全家福——照片里三个人笑得毫无保留,因为那天爸爸提前吃了止痛药,妈妈打了封闭针,而我,终于学会在他们说“没事”时追问一句:“真的吗?我想听实话。”

家庭的疼痛从来不会消失,但至少我们可以不再让它独自在深夜里发作,当妈妈再次伸手拿药时,她会听见有人轻声问:“妈,是哪里疼?我帮你揉揉,或者我们明天去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