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铲与键盘齐飞,当厨房遇见美式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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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油烟机轰鸣,锅里热油滋啦作响,我正盯着那块渐渐焦糖化的猪肋排,右手翻炒,左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迅速划开手机屏幕——一条推送弹了出来:“某州枪击案震惊全美,政客‘祈祷’言论再遭群嘲。” 我皱了皱眉,往锅里扔进一把干辣椒,爆香的烟雾腾起,有点呛,却莫名觉得提神,这大概就是我理解的“边做饭边燥美国”——在人间烟火的日常纹理里,感受并思考那片大陆传导而来的、复杂难言的“热浪”。

做饭是件极具体验感的事,温度、时间、食材的物理化学变化,都在你的直接操控之下,而“燥美国”,在这个语境里,并非字面的喧嚣,更像是一种隔着太平洋,通过资讯洪流被动浸泡后,产生的综合情绪反应:混杂着猎奇、荒诞、批判、忧虑与一丝疏离的调侃,当这两种状态在厨房这个私人空间里并置,竟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化学反应。

我的“燥”,往往始于早餐时的新闻播客,听着主播用快节奏的英文梳理昨夜美国的政治口水战或社会撕裂事件,我这边正小心翼翼地给单面煎蛋翻个身,追求那种完美的溏心状态,那边是两党议员为了一项拨款法案在镜头前互相指摘,言辞激烈如戏剧台词;这边是蛋黄将破未破的临界点,需要绝对的专注,一种荒诞的平行感油然而生:一个关乎亿万人的决策博弈,与一枚鸡蛋的烹饪火候,在同一个清晨挤入我的思绪,锅里的平静与耳机里的喧嚣,构成了我一天最初的认知底色。

到了准备晚餐的时段,这种“并置”往往达到高潮,比如今天做这道麻辣香锅,需要处理多种食材:藕片要脆,木耳要爽,午餐肉要煎出焦边,虾子得掐准时辰免得变老,手忙脚乱之际,手机支架上的平板可能正播放着一段美国街头采访,关于通胀压力下普通家庭的“缩食”策略,或是一场关于某个文化议题的激烈校园辩论,我看着视频里人们激动或无奈的脸,手下正将花椒、八角、豆瓣酱投入热油,煸炒出浓烈复杂的复合香气,两种“处理”过程同时进行:一种是用调料“处理”食材,追求味觉的平衡与刺激;一种是用自己的认知框架“处理”远方传来的、有时显得光怪陆离的信息碎片,试图理解其社会肌理与情绪温度。

这种“边做饭边燥”的状态,让我对“美国”的感知变得多维起来,它不再是国际新闻版块里扁平化的符号,而是在洗菜水声、切菜声和油爆声中,变得具象甚至带有某种“感官性”,我读到某个红州通过了一项极具争议的法案,评论区的撕裂让我瞠目,手下剁蒜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咚咚”声里带上了点不解的愤懑,我看到某座城市社区民众组织起来清理街头、互助共渡难关的暖新闻,正在炖煮的汤锅咕嘟咕嘟冒着温暖的气泡,心里也会跟着一软,科技巨头的听证会片段像背景音,与我研究新买的空气炸锅食谱的专注交织;体育联盟的“政治站队”风波,可能和我纠结于给菜式摆盘的审美同时发生。

这甚至影响了我做饭的风格,有时,看到那边社会议题的极端对立,我会故意做一道需要极大耐心和调和功夫的菜,比如文火慢炖的红烧肉,仿佛在对抗某种“速食”化的情绪,而看到某些充满活力的文化创新或草根行动,我又会兴之所至,尝试把中餐食材用更自由、甚至“离经叛道”的方式组合,享受那种突破框架的创造快感,厨房成了我消化、反刍、甚至隐喻性回应那种“美式燥热”的实验室。

这种“燥”始终带着距离感,我知道,我感受到的,是经过多重媒介过滤、算法筛选甚至情绪渲染后的“拟像”,我的“厨房评论”再犀利,也改变不了大洋彼岸的任何现实,就像我无法真正尝到视频里那道号称“最地道”的德州烤肉,我只能凭借经验和想象,在自己的厨房里复刻、解构、再创造,这种距离,既有无奈,也提供了一种安全的反思空间,它提醒我,无论信息多么汹涌,我首先是一个要为自己和家人准备一餐热饭的普通人,锅里的菜糊了,是比远方任何头条都更立即的“危机”。

“边做饭边燥美国”,最终成了一种独特的精神按摩,在确保肉身得以妥帖滋养的劳作中,让思绪去触及更广阔、更纷乱的世界,炝锅的烟火气,是生活的锚点;而远方社会的“燥热”,成了思考的香料——有时辛辣刺鼻,有时回味复杂,它们共同烹调出的,是一份属于这个时代读者的、滋味杂陈的认知餐食。

当最后一道菜出锅装盘,手机的推送也许又更新了几轮,我关掉火,摘下围裙,那阵“燥热”似乎也随着油烟被抽走了一部分,沉淀为饭桌上或许会提起、或许沉默消化的谈资,生活与远方,具体与抽象,照料与观察,在这一方厨房里达成了暂时的、充满烟火气的和解,吃饭最大,至于世界,且待饭后,再慢慢“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