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信息如洪流般冲刷感官的时代,我们似乎发明了一种新型的“情绪算法”,它并非冰冷的代码,却有着不亚于代码的精准传播力与破坏力,有一种状态,我们或许可以称其为“暴力躁7x7x7x7”——这并非一个确切的数学式,而是一个隐喻,描绘着一种层层嵌套、不断自我复制的群体性情绪暴力和个体内在躁郁,它始于一个微小的火星(第一个“7”),经由社交媒体回声室的放大(第二个“7”),被算法推流赋能为汹涌浪潮(第三个“7”),最终固化为结构性的社会敌意与个体心灵创伤(第四个“7”),这个过程,正在悄然重塑我们的公共话语与私人心境。
第一层:火星——被看见的“正当愤怒” 一切的起点,往往是一个具体的事件或一句被截取的言论,它可能涉及不公、失德、争议,最初的“暴力躁”带着某种朴素的正义感,是一种要求被看见、被纠正的“正当愤怒”,在传统媒体时代,这种情绪的扩散有缓冲和过滤,但在数字原野上,它如同落入干草堆的火星,第一层“7”,代表着事件本身触及的敏感点之多、之深——可能是阶层、性别、地域、代际等任一现代社会断裂带,情绪被瞬间点燃,不是因为思考,而是因为“识别”:“这说的不就是我吗?”“这欺负的不就是我们吗?”共鸣先于理性发生。
第二层:回声——社交媒体中的情绪核裂变 当火星进入社交媒体,便开始了链式反应,这是第二个“7”,平台的设计本质是激励互动与停留,而非沉淀与理解,愤怒、躁动、对抗性的内容,天然具有更高的“互动潜力”,点赞、转发、评论(尤其是激烈评论)使相关内容的能见度呈指数级增长,人们迅速聚集到“赞成/反对”的阵营标签下,异议被视作背叛,复杂性被斥为洗白,在这个巨大的回声室里,声音被不断反射、增强,最初的诉求可能被简化成口号,事实的细节被情绪的喧嚣淹没。“暴力”在此刻升级为语言暴力、人肉搜索、集体举报;“躁”则体现为一种无法停息的刷屏、对峙、等待下一个攻击目标的焦灼状态,每个人都仿佛在为“正义”添柴,实则可能是在为一场情绪的山火供氧。
第三层:推流——算法的无情加速器 这是最具现代特性的第三个“7”:算法的隐形之手,基于 engagement(参与度)优化的推荐系统,冷酷地识别出哪些内容能最大程度激发人的本能反应——而愤怒与恐惧,是最强有力的触发器之一,系统开始将更极端、更对立的观点推送给用户,以维持其活跃度,你点开一个关于某事件的愤怒视频,信息流随之会被类似情绪的更多内容填满,算法不关心真相的拼图,只关心注意力的粘性,它像一个情绪加速器,将“暴力躁”从群体间的争论,催化为铺天盖地的信息轰炸,构筑起坚固的信息茧房与敌意世界观,个体被裹挟其中,感到的已非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被算法喂养、身不由己的“系统性躁郁”——明知漩涡消耗心力,却难以挣脱刷新与关注的冲动。
第四层:固化——从网络潮汐到现实礁石 当线上浪潮周期性退去,留下的并非洁净的沙滩,而是被改变的地形,这是第四个“7”,也是最深刻的后果:固化,其一,是社会心态的固化,持续的“暴力躁”训练,让公共讨论变得高度敏感、非此即彼,不同群体间的信任基石被侵蚀,对话空间日益狭窄,“预防性攻击”成为某种社交策略,其二,是个体心理的固化,长期浸泡于这种环境,会重塑人的神经反应模式,耐心消退,容忍阈值降低,一种低水平的“易怒”和“烦躁”可能成为默认情绪底色,我们变得擅长发现敌人,却难以经营共识;急于审判表态,却惰于理解共情,更严重的是,对于那些身处风暴中心的具体个人,这种乘方级的压力足以摧毁现实生活,留下长期的心理创伤。
解咒的可能:从乘方回到加法,甚至除法 面对“暴力躁7x7x7x7”的诅咒,没有简单的解药,但意识的觉醒是第一步,我们需要:
- 个体层面:建立“情绪防火间距”,在点击转发前,尝试一个简单的“深呼吸式停顿”,自问:我是在宣泄情绪,还是在促进解决?我了解事件的全貌吗?主动打破信息茧房,有意识地关注一些观点不同但理性的声音。
- 平台层面:重置算法的价值排序,将“连接与理解”的权重,置于“互动与留存”之上,虽然挑战巨大,但这不是技术不能,而是价值选择的问题,能否设计促进深度对话、事实核查、情绪缓解的机制?
- 社会层面:重建“慢讨论”的仪式感,鼓励线下社区对话、支持深度调查新闻、推崇那些致力于呈现复杂性的内容创作者,我们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就分歧进行文明、有效的协商,而非快餐式的互撕。
“暴力躁7x7x7x7”不是数学,而是我们时代精神状况的一个可怕公式,它揭示了当技术杠杆被交到未经驯化的原始情绪手中时,所能产生的指数级破坏力,解开这个诅咒,不在于消灭愤怒——正当的愤怒是社会进步的催化剂——而在于打破那盲目的、自动化的、自我强化的乘方循环,让情绪回归其应有的比例,让对话重新锚定在具体的人和事上,而非抽象的标签与阵营,这是一场关乎我们如何共同生活、如何守护内心安宁的艰巨修行,从下一次想要“乘方”宣泄前的那一秒停顿开始,我们或许就在为这个暴戾的等式,悄悄地加上一个“除以理解”的温柔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