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辈的烙印,从周永康父亲的故土说起,看家风与时代浪潮下的个体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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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厚桥街道的一个寻常村落里,一座老旧的江南民居静默伫立,白墙或许已有些斑驳,黑瓦上爬着岁月的痕迹,它看起来与周边翻新的农家小楼并无太大不同,却又因其一个特殊的“标签”而时常被外界窥探与提及——这里是周家祖宅,是已落马的原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父亲的故居,也是周永康人生起步的地方。

回溯历史,周永康的父亲周义生,是旧中国背景下一位普通的乡村知识分子,他生于清末民初的动荡岁月,经历过战乱与变迁,凭借一定的文化识见在乡间立足,关于他的公开记载极少,我们只能从零星的乡土史料和周氏家族早年的一些脉络中拼凑出模糊的画像:他很可能是一位重视教育、期望子女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的家长,在那个物质匮乏、信息闭塞的年代,能将儿子培养出乡村,送入当时顶尖的石油高等学府——北京石油学院(今中国石油大学),无疑需要远见和巨大的付出,从这一点看,周义生身上承载着中国千千万万传统家庭“望子成龙”的朴素期望,他完成了那个时代一位父亲所能企及的责任:为下一代铺就了一条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知识之路。

当我们将目光从这位父亲的乡土期待,移向其子日后登临权力巅峰又骤然坠入深渊的戏剧性人生时,一个沉重而复杂的命题便浮出水面:父辈的影响,究竟在一个人的生命轨迹中刻下了多深的烙印?是单纯提供了起点,还是无形中塑造了某些根本的品性与选择?

周义生对周永康的早期影响,无疑是奠基性的,他传递的“读书上进”观念,是周永康早年刻苦求学、跻身专业领域的重要动力,这种来自家庭的向上推力,是积极且普遍的,但我们或许更应思考的是,在人格养成更为关键的青少年时期,除了学业督促,一个家庭是否灌输了足够关于敬畏、谦逊、守法与恪守底线的价值训导?当子女离开乡土,步入庞大的社会体系与权力结构时,来自原生家庭的精神“压舱石”是否足够稳固,足以抵御未来可能遭遇的、远比农耕社会复杂千万倍的诱惑与漩涡?

周永康的悲剧,绝不应简单归咎于其早已故去的父亲,一个人的堕落,是个人欲望膨胀、理想信念丧失、权力观扭曲、法治观念淡漠以及外部监督失效共同作用的结果,但家庭,作为社会的初始细胞和第一课堂,其“家风”的醇正与否,的确关乎个体在漫长人生中对是非、荣辱、廉贪的最初判断和最终坚守,历史上,有“孟母三迁”、“岳母刺字”的垂范,也有因溺爱纵容或家风不正而导致子孙骄奢淫逸、身败名裂的教训,家风如同无形的编码,虽不直接决定命运,却深深影响着个体在面对关键抉择时的潜意识取向。

从更宏阔的视角看,周义生与周永康父子两代人的命运反差,也是中国近一个世纪剧烈社会变迁的微型缩影,父亲一辈,历经苦难,所求无非是安稳与子孙的“出息”;儿子一辈,赶上了国家建设与发展的快车道,凭借专业能力步入仕途,最终手握重权,时代给了个人前所未有的机遇,也将个人置于前所未有的考验之下,从相对清贫封闭的乡土环境,骤然置身于权力与利益的巨大磁场,这种跨越幅度巨大的“阶层跃迁”和场景转换,对个人的道德定力、价值韧性构成了极致挑战,有些人能够“不忘初心”,而有些人则在膨胀中迷失,将公权化为私器,彻底背叛了父辈那朴素“望子成龙”愿望中隐含的“成为对社会有用之人”的本义。

周永康父亲的故宅,如今已更多地成为一种具有警示意义的符号,它提醒我们:无论个人走得多远,官至何位,都不应忘记来时路,不应忘记生养自己的那片土地所蕴含的最初的、朴素的伦理期望,良好的家风传承,或许无法百分百确保子孙永不迷失,但至少能在他们心中播下善的种子,树立起最初的行为边界,而更重要的是,在个人修为之外,必须依靠日益完善的法治、刚性运行的监督制度、透明公开的权力运作机制,来构建起使任何人不能贪、不敢贪、不易贪的坚固堤坝,这既是保护干部,更是守护公共利益和社会正义。

归根结底,谈论周永康的父亲,并非要追究一位早已作古的乡村老人的责任,而是借此反思家庭启蒙、个人修行与制度约束之间的深刻关联,每个人的道路终由自己选择,但社会有责任创造一种环境,让清廉者能够畅通无阻,让有志者能够专注事业,也让任何试图逾越雷池者都必将付出沉重代价,唯其如此,无数父辈对子女“平安正道”的期盼,才不会在时代的激流中异化或落空;个人命运的沉浮,才能最大程度地与国家的法治进步和清朗乾坤同频共振,那片江南水乡的寻常宅院,也方能真正回归其作为一处普通民居的平静,只留下关于家教、关于时代与关于选择的无尽思索,供后人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