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榻暗涌,当春药撞上禁卫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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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萧执中了宫廷奇毒,需听至纯至情之歌方能缓解。 满宫乐师束手无策之际,他竟指向那个沉默多年的哑巴侍卫:“你,给朕唱。” 众臣哗然,谁不知这侍卫是罪臣之后,七年前因牵连家变自哑。 侍卫跪地颤抖,却在帝王冰冷注视下,于夜色中哼出破碎童谣。 自此每夜,他哑声不成调的歌成了皇帝唯一的解药。 直到政变那夜,叛军刀指帝座,哑卫突然开口:“陛下,最后一曲了。” 萧执冷笑:“你果然会说话。” 利刃穿透胸膛时,哑卫却笑唱起幼年萧执教他的那首生辰歌。

夜夜禁宫曲:哑卫嘶歌止龙焚**

紫宸殿的龙涎香,今夜焚得格外浓烈,却也压不住那缕自御榻深处弥漫开的、甜腻到令人心悸的焦灼。

年轻的皇帝萧执仰躺在明黄锦褥间,素日凌厉的眉峰紧紧蹙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将那缕垂落颊边的墨发浸得透湿,明黄的中衣领口已被他无意识扯松,露出底下泛着不正常潮红的皮肤,他牙关咬得死紧,下颌线绷如铁石,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眼,时而涣散,时而凝聚起骇人的风暴,死死盯着头顶绣满十二章纹的帐幔,体内那股邪火,正循着血脉奔突冲撞,灼烧理智,名为“春风度”的宫廷秘毒,果然霸道无比,非至情至性之声不能安抚,非心念纯粹之人吟唱不能疏解。

“废物!一群废物!”内侍监尖利的呵斥在殿外压低响起,又迅速被更深的死寂吞没,太医院院首抖着花白的胡子,再次伏跪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陛下息怒…此毒蹊跷,老臣…老臣实在…药石之力,难及…”

萧执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喘息,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疼痛勉强换来一丝清明,他猛地侧过头,目光如淬冰的刀锋,刮过殿内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乐师、内侍、惶恐的妃嫔,丝竹管弦,仙乐清歌,试遍了,那声音或娇媚,或空灵,或刻意雕琢出的纯然,落在他耳中,非但不能平息燥郁,反而如油泼火,引得血脉更是一阵凶过一阵的贲张。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皇帝压抑的、粗重的呼吸,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即将崩断的刹那,萧执的眼风,倏地掠过殿门旁那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一个侍卫,玄甲,按刀,背脊挺直如松,却低垂着头,静默得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那是沈澈,七年前因卷入“平湖案”被废黜、最终满门抄斩的沈太傅之孙,昔日惊才绝艳、名动京华的沈家玉树,如今只是个守在殿外的哑巴侍卫,据说当年刑场之上,亲眼见家族倾覆,他便再未能吐出一字,成了个活着的影子。

鬼使神差地,萧执染着血丝的眼,钉在了那道身影上,他抬起沉重如铁的手臂,指尖越过满殿匍匐的锦绣,直直指向门边。

“你,”他的声音沙哑,因强忍痛楚而断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劈开凝滞的空气,“过来,给朕…唱。”

“嗡——”殿内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却仍清晰可闻的抽气声,所有低垂的头颅都惊愕地抬起,目光骇然地在形容狼狈的皇帝和那哑巴侍卫之间来回,让一个罪臣之后、口不能言之人唱歌解毒?陛下这是…毒气攻心,神志昏聩了么?

沈澈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垂首的姿态,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却泛起青白,玄甲下的身躯,开始细微地颤抖,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挣扎在枝头。

“陛下!”有老臣忍不住,膝行上前,声音发颤,“此乃罪奴,且已…已哑多年,恐污圣听,更遑论…”

“朕说,”萧执打断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让他唱。”

内侍监一个激灵,尖声催促:“沈澈!陛下旨意,还不上前!”

那袭玄甲终于动了,沈澈缓缓松开刀柄,手垂落身侧,一步步走入殿内通明的烛光下,烛火跃动,映亮他低掩的眉眼,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他走到御榻前十步处,撩起甲裙,沉默地、笔直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姿态恭顺,却无端透着一股僵硬的悲凉。

萧执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地钉在他弯曲的脊背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噼啪轻响,皇帝喉咙里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额上青筋隐隐跳动,那毒性的烈火,似乎已烧至眼眸深处。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哑巴终究无法出声,即将面临雷霆之怒时——

跪伏在地的沈澈,肩背的颤抖渐渐止息,他极慢、极慢地,抬起了头,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眼神空茫,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帝王、宫殿,望向了某个遥不可及的虚空,他微微启唇。

没有字句,只有气流艰难摩擦过受损声带发出的、嘶哑破碎的调子,不成曲,更不成歌,像破损的风箱,像幼兽垂死的呜咽,断断续续,喑哑难辨,他哼的,似乎是一段极古老的、流传于市井孩童间的摇篮曲调,简单,重复,音律模糊得几乎只剩几个单调的起伏。

难听,刺耳,与这金碧辉煌的紫宸殿格格不入。

奇迹般地,御榻之上,萧执紧蹙的眉峰,竟微微松开了一丝,那足以焚烧五脏六腑的燥热,在这粗糙喑哑、毫无技巧可言的哼鸣中,仿佛被注入了一脉滑细的冰泉,虽不能顷刻浇灭,却切实地缓和了那肆虐的势头,他闭上眼,急促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

满殿死寂,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那一夜,沈澈就那样跪在冰冷的地上,对着九五之尊,一遍又一遍,反复哼着那不成调的破碎童谣,直到窗外透出第一缕惨淡的晨光,直到皇帝体内汹涌的毒潮暂时退去,沉入不安的昏睡。

自此,紫宸宫的深夜,多了一道固定的风景,每当月上中天,皇帝体内“春风度”毒性将发未发之际,那袭玄甲身影便会准时无声地出现在内殿屏风之外,沉默地跪下,开始他嘶哑的、重复的、不成曲调的哼唱,没有词,只有调,夜夜如此,成了帝王隐秘的解药,也成了深宫一则不可言说的怪谈。

萧执从未对此置评,只是每次歌声响起时,他会阖上眼,冷硬的侧脸在摇曳烛光下,显得莫测高深,而沈澈,永远是那副样子,沉默地来,沉默地唱,沉默地离去,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式的傀儡,目光空寂,不起波澜,他们之间,除了那夜复一夜的嘶哑哼鸣,再无一字交流,深宫的洪流在沉默中涌动,权力与往事在无声处交锋。

直到数月后的那个雨夜。

惊雷炸响在宫墙之上,闪电撕裂漆黑的夜幕,映亮刀兵的寒光,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哀嚎声,由远及近,如潮水般漫过九重宫阙,最终汇聚在紫宸殿外,叛军,以清君侧之名,猝然发难,已攻破宫门。

殿内,灯火通明,却只映出一片凄清,萧执依旧穿着那身明黄常服,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倦怠的冷漠,他身边的内侍、护卫,已倒下一片,血流潺潺,浸润了蟠龙金砖,仅存的几名暗卫伤痕累累,勉力护在御座之前,做最后的抵抗。

殿门被轰然撞开,湿冷的夜风和浓重的血腥气一同涌入,叛军首领,浑身浴血,手提仍在滴落血珠的长刀,一步步踏过门槛,他的目光越过负隅顽抗的暗卫,贪婪而狰狞地锁定了御座上的帝王。

“萧执!你的气数尽了!”首领狞笑,挥刀向前。

最后的暗卫倒下。

冰冷的刀锋,映着跳动的烛火和殿外闪电的残光,直指帝座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物似乎凝滞的刹那——

一直如影子般守在殿柱旁,同样浴血、甲胄残破的沈澈,忽然动了,他并未扑上前去挡刀,反而向前踉跄了一步,脱离了阴影的遮蔽,直面那叛军首领,也直面御座上的萧执。

他张开了口。

不再是气流摩擦的嘶哑哼鸣,清晰、低沉、因长久沉默和此刻情绪激荡而带着剧烈颤抖,却又异常执拗的嗓音,猝然划破了殿内死亡般的寂静:

“陛下……”

他声音干涩,像生了锈的铁器在摩擦。

“最后一曲了。”

御座之上,一直冷漠如冰塑的萧执,终于掀起眼帘,他看向沈澈,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那笑容里浸满了然,浸满讽刺,甚至浸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你果然,”他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会说话。”

叛军首领的刀,已至沈澈胸前半尺!寒光凛冽!

沈澈却恍若未觉,他甚至微微弯起了染血的唇角,那是一个极淡、极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沉浸在遥远梦境中的笑容,他望着萧执,眼中那片空茫的死寂,在这一刻,被某种复杂到极致的光芒取代——有深埋的痛楚,有无声的决绝,有一闪而逝的、属于久远年前的温暖痕迹。

他迎着那夺命的刀锋,挺直了脊背,用那刚刚恢复、尚不熟练,却竭尽了全力的嗓音,轻轻唱了起来,不再是破碎的童谣,而是调子依稀熟悉的、一首简单却欢快的歌谣,那是许多许多年前,宫苑深深处,一个顽皮的小皇子,曾经一字一句,教给另一个总爱跟在他身后、安静微笑的伴读少年的……

生辰贺曲。

“嗖——噗嗤!”

利刃破开皮甲,穿透血肉的闷响,如此清晰,瞬间压过了他那低哑却认真的歌声。

沈澈的身体猛地一震,歌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透出的、染红的刀尖,又极慢、极慢地,抬起眼,最后望了一眼龙椅上那道明黄的身影。

那一眼,很深,很静。

他嘴角那抹奇异的笑容,最终定格,染血的身躯,向前,无力地倾倒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同样浸透了鲜血的金砖地上。

叛军首领冷哼一声,抽回刀,血珠顺着刀槽滑落,他不再看地上迅速失去生息的躯体,重新将嗜血的目光投向御座。

殿外,风雨如晦,惊雷再起,殿内,烛火猛烈地摇晃了一下,光影交错间,帝王的面容隐在明明灭灭的光线后,看不清神情。

只有那未唱完的生辰曲调,似乎还残留着一缕极其微弱的余音,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在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紫宸殿中,不甘地、悄然地盘旋,消散于下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