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孤烟,刘海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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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刘海柱吗?

不是那个存在于小说角落、被寥寥几笔带过的扁平名字,我说的,是那个可能差一点就与我们见面的,大漠孤烟里的,刘海柱。

设想这样一个夜晚:影院暗下,龙标浮现,颗粒感的胶片质地铺满银幕,风沙呼啸,如钝刀刮骨,镜头摇过无垠的、流动的金黄,一个身影,从沙丘棱线后缓缓升起,戴着破旧的防风镜,羊皮袄裹身,肩扛一柄形制奇古、似锹非锹的探铲,没有台词,只有他脚下流沙簌簌滑落的声响,以及喉咙里压抑的、被风扯碎的一声咳嗽,他是谁?他为何独行?标题,或许会以一种粗砺的、烫金般的字体,蚀刻在黄沙之上——《沙海孤烟:刘海柱》

这个名字,对《鬼吹灯》的书迷而言,是江湖传说里一块沉甸甸的界碑,他不是胡八一,没有主角光环庇佑;他不是王胖子,缺少插科打诨的鲜活,他是上一代的“土夫子”,是旧江湖规矩的化身,是夹在时代缝隙里的一抹冷硬剪影,他的故事,零散在众人的回忆与对话里,拼凑出一个沉默、坚韧、背负着沉重秘密与信义的“最后一个手艺人”形象,他仿佛天生就该属于极端的环境——沙漠

戈壁与瀚海,是想象力最佳的发酵池,它空,空到能吞噬一切生命迹象,只留下天与地最原始的对话;它也满,满是无形的历史尘沙、迷失的古老文明、沉睡的地下财宝与可怖的自然之力,将刘海柱置于此处,是绝境,也是道场,这里的冲突是极致化的:不再是墓穴中与粽子的惊魂缠斗,而是人与天地亘古洪荒的对峙,烈日榨干最后一滴水分,流沙随时化身坟墓,海市蜃楼戏弄着濒临崩溃的神经,刘海柱要对抗的,是脱水,是迷向,是沙暴,是藏在梭梭草与雅丹地貌背后,那些比精绝古城更诡谲、更不可言说的“存在”,沙漠的“空”,恰好能无限放大他内心的“满”——那些无人可诉的过往,对老友的愧疚,对技艺失传的隐忧,以及支撑他走下去的、近乎偏执的“信义”。

关于片名,一个更具象的想象,或许不叫《沙海孤烟》,而叫《龙门锹》。“锹”,是他职业的延伸,是他与大地对话的工具,笨重、朴实,却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武器或撬开秘密的钥匙。“龙门”,既是地理符号(或许关联某个沙漠中的神秘遗迹),更是“鲤鱼跃龙门”的隐喻,是他这一趟生死之旅必须完成的终极跨越,或是精神上的涅槃。

故事可以这样缓缓展开:多年以后,一个与旧事有牵绊的年轻人,在西北边陲小镇的破烂录像厅里,发现了一卷没有标识的残损胶片,放映间光影明灭,断断续续的影像里,是模糊的沙漠,和一个孤独坚毅的身影,年轻人被吸引,开始追寻这段尘封往事,叙事在当下年轻人的探寻与过去刘海柱的沙漠历险之间交织,我们跟随年轻人的脚步,走访可能与刘海柱有关的垂暮老人、查阅泛黄的地方志、破解残缺的日记密码;又在胶片的闪回中,目睹当年的刘海柱如何为了一句承诺,或是一个失踪老友的线索,毅然走入“死亡之海”。

沙漠的戏,是凝练的诗,也是暴烈的散文,他沉默地行走,用最古老的方法辨别方向,舔石辨湿,观星定位,他会遇到同样是时代弃儿的沙漠向导,两人语言不通,却能在生死边缘靠眼神与手势达成默契,他会发现被风沙半掩的古城遗址,壁画上描绘的仪式与他家族世代秘密守护的某个图腾惊人相似,最大的危机,或许并非来自地下的怪物,而是一场吞噬一切的“黑沙暴”,在末日般的昏暗中,他必须用尽毕生经验,找到那个传说中能避风的“风眼”,而风眼的入口,可能就在一座巨大的、形似卧佛的雅丹地貌之下,在那里,他或许将直面自己内心的“鬼”——不是妖邪,而是此生最大的遗憾与心魔。

影片的结尾,或许不必给出明确答案,胶片在最关键处断了,年轻人只看到刘海柱毅然走向沙暴深处的背影,老人回忆的叙述也模糊不清:“有人说他出来了,带着东西;有人说他……永远留在了那片沙海里。” 而画面最后,可以定格在年轻人手中一枚生锈的“摸金符”(或是刘海柱的某件信物)上,窗外,是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那个属于刘海柱的江湖,连同他的秘密与坚持,如同被流沙掩埋的古城,永久地沉入了历史的背面,只留下一个令人神往又唏嘘的传说。

这,便是“刘海柱”与“沙漠”所能碰撞出的,未曾上映的史诗,它关乎一个消失的行业,一种褪色的信义,一场人与天地的孤独对话,它提醒我们,在某些传奇的角落,曾有人那样沉默而辉煌地活过,像一颗投入沙海的石子,涟漪过后,无人知晓,却永远改变了沙漠的肌理。 这不仅仅是部冒险片,更是一曲献给所有在时代浪潮中坚守过、然后默默退场的“手艺人”的安魂曲,当片尾字幕升起,风沙声渐息,观众带走的,或许不是谜底,而是唇齿间那一抹久久不散的、混合着血性与苍凉的沙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