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生命,正在预习如何托举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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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同龄人还在为高考志愿、大学社团和青春恋情而烦恼时,有一群十八岁的女孩,她们的生活轨迹,早早地转向了一条更为具体、也更为沉重的道路——卫生学校,她们的世界里,没有浪漫的乌托邦,只有人体解剖图、密密麻麻的药品说明书、永不熄灭的走廊灯光,以及生命最初的啼哭与最终的叹息,她们的生活,是一场提前上演的、关于生命的深度预习。

走进卫校,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混合了消毒水、旧书籍与青春气息的独特气味,她们的课堂,可能是全国“最安静”的课堂之一,没有文史课的慷慨激昂,也没有数理课的烧脑演算,这里的声音,是老师沉稳的讲解:“这边是桡动脉,触诊位置在这里……”;是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地记录着“青霉素过敏的应急处理流程”;是模型关节活动时,轻微的“咔哒”声,她们学习的,是维系生命的精确图谱,她们的教科书,是人类身体本身,每一个器官的位置、每一条血管的走向、每一种病症的机理,都必须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错误在这里不被允许浪漫化,因为未来,笔下、手下,皆是鲜活的人命。

理论只是序章,真正的“真实生活”,在实习期轰然展开,对十八岁的她们而言,医院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白色巨塔,而是一个汗水、泪水与希望交织的练兵场,在产科,她们或许第一次颤抖着双手,托起一个湿漉漉的、嘤嘤啼哭的新生命,那份沉甸甸的温热与母亲疲惫而幸福的泪水,会瞬间冲刷掉所有课堂的抽象,在急诊室,她们要学着在嘈杂、哭喊与奔跑中保持镇定,为浑身是血的伤者清创、固定,目睹生命的脆弱如何在瞬间崩塌,又如何在争分夺秒中被奋力拉回,在老年病房,她们需要一遍遍为失能的老人翻身、叩背、处理褥疮,忍受可能的气味与误解,用尚且稚嫩的肩膀,练习着最具象的耐心与慈悲。

最深刻的冲击,往往来自直面“终点”,十八岁,本是人生旭日初升的年纪,她们却要开始学习如何平静、有尊严地送别夕阳,在肿瘤科或安宁疗护病房,她们目睹过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身躯,紧握着被皱纹与斑点覆盖的、逐渐冰冷的手,她们要协助进行遗体料理,完成对生命最后的整理与尊重,那一刻,青春的喧嚣骤然褪去,死亡的重量如此真实可触,许多女孩会在深夜的宿舍里默默流泪,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或悲伤,更是一种对生命无常的震撼与初悟,这份过早到来的“懂得”,是卫校生活赋予她们最残酷,也最珍贵的成人礼。

她们的社交与情感,也因此被蒙上一层特殊的滤镜,当朋友聚会聊起最新的综艺和网红景点时,她们可能会突然走神,想起今天护理的那位不肯吃饭的爷爷,她们的手机里,除了自拍和美食,可能还存着重要的病理笔记或需要提醒患者复查的备忘录,她们的“胆量”在同学中成为传奇——能面不改色地讨论解剖细节,却也可能在看见一只蟑螂时尖叫着跳上椅子,这种“反差萌”,正是她们游走于“普通人”与“准医务者”双重身份间的真实写照,她们的恋爱,或许也多了一份超越年龄的理解与担当,因为她们比谁都更明白,健康地陪伴,已是莫大的幸运。

十八岁卫校女生的真实生活,是一首用青春谱写的、夹杂着消毒水味道的叙事诗,它剥离了浮华的滤镜,将生命最原始、最坚硬也最柔软的内核,直接摊开在这些少女面前,她们在背诵中理解责任,在汗水中学会坚韧,在恐惧中触摸勇敢,在告别中初识生命的份量,她们的青春,没有轻盈的翅膀,却早早练就了一双能够托举生命的手,当社会的目光更多地聚焦于象牙塔尖的光鲜时,请不要忘记这些在生命第一道防线上默默预习的年轻身影,她们今日所经历的一切“不寻常”,正是为了明日能守护千万个“寻常”的日升月落、呼吸心跳,这,或许是对“真实”与“成长”最深刻的一种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