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岁首次高考,一张试卷,写不尽的人生长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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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门口,晨光熹微,当71岁的李大江老人颤巍巍地掏出身份证递给监考老师时,整个考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周围的考生——那些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投来惊异的目光,有人悄悄举起手机,而老人只是平静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将准考证和文具摆放整齐,在这个注定属于青春竞技场的6月,他的白发成了最特别的风景,是什么力量,让这位本该含饴弄孙的老人,选择与孙子辈同场竞技?这场迟到了半个多世纪的赴约,究竟意味着什么?

时间拨回到1960年代末,17岁的李大江曾是县城中学的尖子生,梦想着考入师范学院,成为一名教师,一张“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通知改变了一切,他珍藏起课本,背起行囊,在陕北的黄土高坡上一干就是十年,恢复高考那年,他已近而立之年,家庭的重担让他不得不放弃梦想,此后的几十年,他做过工人、开过小店、带大了儿女、送走了双亲,生活像一条奔流的河,裹挟着他向前,唯独那个“大学梦”沉在了心底最深处,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泛起微光。

“就是觉得,这辈子不能留这个遗憾。”问及参考动机,老人的回答朴素得令人动容,备考的300多个日夜,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老花镜换了两副,手机上装了三个学习APP,从“一元二次方程”到“唯物主义辩证法”,他一点一点地“啃”,记忆力大不如前,一道数学题要反复做十几遍;久坐带来的腰腿疼痛如影随形;子女起初的反对、邻里好奇的议论,都曾让他动摇,但他坚持了下来,书桌前的台灯,常常亮到凌晨。

或许,我们不应仅仅用“励志”这样简单的标签去定义李大江,他背后,是一个日益庞大的“银发考生”群体,根据教育部数据,近年来,每年都有数十位60岁以上的考生出现在高考考场,年龄最大的超过85岁,他们中,有为圆青春梦的,有退休后寻求知识更新的,也有单纯享受学习过程的,当“活到老,学到老”从格言变为具体实践,其冲击力是巨大的,它直接挑战了“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的社会时钟理论,也重新定义了“成功”与“价值”的边界——高考的目标,不再是单一的升学与就业,而可以是纯粹的精神满足与自我完成。

更深一层看,老人高考这面镜子,照出了我们时代的知识焦虑与学习革命,在一个知识迭代速度呈指数级增长的时代,学习早已不是青少年的专利,而成为一种贯穿终身的“刚需”,从儿童编程班到老年大学“一座难求”,全龄化学习社会正在形成,李大江们的尝试,犹如一块探路石,测试着社会教育体系的包容度,也拓展着全民教育的宽度与深度,他们的考场,不限于教室,更是面对飞速变化的世界时,那份不退缩的认知勇气。

也有质疑的声音:这是否是资源错配?老人参考是否挤占了年轻人的机会?我国高考政策对高龄考生完全开放,正是教育公平的体现,高等教育资源也在持续扩大,并非零和博弈,更关键的是,李大江们带来的社会效益远超一张试卷,他们以亲身经历告诉年轻人: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挫折可以迟到但梦想不会过期,这种“榜样效应”,或许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量。

铃声响起,第一门语文考试结束,李大江随着人流缓缓走出,表情平和,问他考得如何,他笑笑:“作文题是‘论持久战’,我这个年纪,正好有点感触。”不管最终分数如何,当他提笔写下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赢了,赢的不是考试,而是对自我生命的绝对主权,那张答题卡,不仅承载着具体的答案,更刻写着一个普通人向时间、向命运发出的温和而坚定的诘问:只要心火未熄,人生何处不是起点?

在这个崇尚速度与年轻的时代,71岁的高考生像一座移动的灯塔,提醒我们:人生的考卷,从来不止一种写法;而真正的终身学习,是在任何年岁都保有对世界的好奇与走进考场的勇气,考场终会寂静,但求知的旅程,没有终场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