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成年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位画心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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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常在某个疲惫的黄昏,或在深夜无眠的时刻,感到心头堆积着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不是尖锐的悲伤,也非明确的喜悦,而是一片模糊的、毛茸茸的混沌,它堵在那里,语言抵达不了,逻辑梳理不清,这时,我们心底那位沉静的“画心姐姐”,或许就该醒来了,她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本能,一种天赋,是我们内在那个试图为无形的情感找到有形轮廓的灵魂画手。

“画心”,起初是一个笨拙而温柔的动词,像幼童用蜡笔在墙上涂抹太阳,画出的不是一个标准的圆,而是他心里“暖洋洋”的感觉本身,我们最初的“画心姐姐”,便是这般天真而直接,她不管透视,不讲技法,只是诚实地把内心的风暴、彩虹或沼泽,一股脑地倾倒出来,悲伤是黑色的漩涡,快乐是炸开的黄色星星,孤独是一根细瘦的、蜷缩的蓝线,这是一种本能的宣泄,是灵魂在为自己做第一份潦草却至关重要的心电图。

随着我们长大,世界递给我们更多、更复杂的颜料,也给了我们更多名为“规则”、“得体”与“标准”的画框。“画心”这件事,便从一种自由的本能,悄然变成了一项隐秘的技艺,甚至一种关乎生存的智慧,真正的“画心姐姐”,其高明之处在于,她懂得“翻译”与“转化”,她聆听心底最喧嚣或最微弱的声响,在现实的画布上,选择一种能为世人所见、所感,甚至所赞叹的形式,将其安放。

她可能是一位真正的画家,将时代的剧痛或个人的乡愁,凝练成一片色彩、一种构图,让观者在视觉的震撼中,接通那份普遍的情感,她也可能只是一位普通的母亲,把对远行孩子的牵挂,“画”进一罐亲手腌制的、滋味醇厚的酱菜里;或是一位沉默的父亲,把半生的担当与爱,“画”成阳台上那些被他精心修剪、郁郁葱葱的花草,更或许,她就是我们自己——在无从倾诉的夜晚,将思绪“画”成一篇仅自己可见的日记、一首生涩的小诗,或是在厨房里用心烹饪出的一道菜肴,让食物蒸腾的热气,暂时氤氲了心头的凉意。

这便是“画心姐姐”的疗愈本质:她从事的,是一场伟大的内在整理。 我们的心如同一个堆积了无数记忆、情绪与感知的仓库,未经处理时,只会感到拥塞与昏暗,而“画心”的过程,就是点燃一盏灯,走进去,将那些散落的、纠缠的物件——一段喑哑的旋律、一缕旧时的气味、一抹瞬间消逝的晚霞——一一拾起,端详,擦拭,再为它们找到一个恰当的位置,或将其重新组合成一件有意味的作品,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次深刻的抚慰,当混沌被赋予形态,当无形被锚定在有形之中,失控感便减弱了,我们仿佛重新掌握了对内心世界的叙事权。

“画心姐姐”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文化基因里,她不是少数艺术家的专利,而是所有认真生活、敏于感受之人的共同天赋,她是《诗经》里的先民,将“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征夫之思,画进永恒的意象;她是民间传说里的巧手妇人,将祈福的愿望画成年画、剪成窗花;她也是今日在社交媒体上,用几张照片、一段Vlog精心勾勒生活轮廓的你我。

在这个信息爆炸、情绪快餐化的时代,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唤醒内心的“画心姐姐”,她教我们的,不是粉饰太平,而是勇敢地凝视内心的真实地貌,用一种创造性的、属于自己的方式,将其呈现与安顿,这最终导向的,是一种深刻的自我和解,当我们能够像欣赏一幅画那样,去欣赏自己生命的复杂构图——包括那些看似杂乱的笔触、晦暗的色块与留白——我们便与自身达成了一种和解,我们明白了,所有的经历都是颜料,所有的感受都值得被勾勒。

我们会发现,“画心姐姐”最杰出的作品,并非某一幅具体的画,而是那个经过无数次描绘、整理、理解而变得愈发清晰、坚韧、从容的——我们自己,她以心为布,以情为彩,终其一生,都在绘制一颗能够承载风雨、也懂得欣赏晴空的、完整的灵魂。